你会透过什么方式向世界介绍你的国家、保留你家的记忆、传承新加坡的故事?
51岁的本地导演韩蕴光(Ervin Han),从小爱看卡通片,却从未想过把这件事当成事业。直到大学时期,他看到吉卜力工作室(Studio Ghibli)的作品,这才明白了动画不只是色彩缤纷的娱乐,它也可以是一种说故事的方式。
韩蕴光投身动画行业将近20年,并在2013年与同为动画导演的Bernard Toh共同创立电影制作公司Robot Playground Media,为迪士尼(Disney)、尼克儿童频道(Nickelodeon)、Cartoon Network等国际大制作创作。
然而,他们心里始终保持要向世界诉说“新加坡的故事”的初衷。
实际上,这些年他们确实持续透过2D动画,从个人经历和普通人的视角,把新加坡的生活与记忆搬上屏幕。作品包括描绘本地组屋生活与邻里情感的剧集“Downstairs”、向旧国家图书馆红砖建筑致敬的短片“Little Red Bricks”以及2015年的16分钟短片“The Violin”等。
而“The Violin”,正是首部以新加坡历史为背景、荣获国际大奖的长篇动画《沧海琴声》(The Violinist)的雏形。
这部1小时35分钟的《沧海琴声》,是韩蕴光用了10年时间,写给新加坡的情书。
它不是一部战争片
《沧》剧本的诞生,并不是一蹴而就。单是从开发剧本到完成剧本,韩蕴光就花了将近3年。他受访时说得很直接:“我一开始就想要写一个心酸中带有温暖的故事。”
《沧》的故事设定在1930年代的新加坡,讲述一对热爱音乐的青梅竹马历经战乱,最终由幸存者在繁荣都市中安稳的家里,回望并述说那段血汗泪交织的过去。情节从英属时期的新加坡展开,走过二战,也走过日据时期。
韩蕴光笑着自招,其实自己中学考试历史常常不及格,“因为要背很多史实”。
“为了还原时代,我做了无数研究和考察,读了很多书。有些书真的很难读,很多历史书,也有人物访谈。”
而创作剧本时最棘手的,是在故事与历史之间找到平衡点。
“这是一部以战争为背景的历史片,但电影其实不是在讲战争,而是讲述那些经历过战争的人。”
人物,才是重点。
人物并非纯属虚构
《沧》中,数条重要人物的故事线彼此交织,像琴弦交错,悄然改写彼此的人生。
女主角“菲”从小受父亲耳濡目染,接触音乐,擅长小提琴;男主角“凯”在他们家中打工,却天生拥有音乐天赋,只要听过,便能迅速学会。两人的梦想,是一起站上国际大舞台演奏小提琴。
然而,一场战火将他们的梦想击成泡沫。
抗日志士“林谋盛”与日军“Inoue Takashi”的出现,为故事添上强烈的戏剧性,让《沧》既有充满视觉张力的动作戏,也有惊心动魄、考验心理承受力与智力的间谍对手戏。
其中,林谋盛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民族抗日英雄;过去的影视作品鲜少,甚至几乎不曾着重讲述他的英勇事迹。
韩蕴光强调,其他角色也并非纯属虚构,皆有历史根据,这也是人物如此真实的原因。无论是菲、凯、林谋盛、Inoue Takashi,还是故事中的其他小人物,你很难只心疼一方,或只憎恨一方。
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矛盾,也有个人的希望。人性,是我们比较关注的。”
《沧》邀请国宝级演员陈琼华(Tan Kheng Hua)、彭耀顺(Adrian Pang)、孙政、芳榕、郭亮,以及日籍演员田边和也(Kazuya Tanabe)等为人物献声。其中,韩蕴光的母亲、也就是资深话剧演员高慧碧,为老年版女主角献声。
韩蕴光提到,母亲生于日据末期的1944年。那时她年纪还小,对那个年代的记忆已经模糊,却点燃了韩蕴光深入了解那段过去的兴趣。
同一部电影,不同的观众、不同的情感,都追求同等的和平
《沧》由Robot Playground Media联手西班牙TV ON Producciones及意大利Altri Occhi制作,参与的制作团队多达400多人。大家来自世界各地,在不同的地方,说着不同的语言,却共同创作了一个属于新加坡的故事。
参与执导的西班牙导演Raul Garcia分享观后感:“欧洲没有经历过日据时期,这部片子让我了解了如今繁荣新加坡的过去,也更认识新加坡的历史和文化。”
日本监制结城崇史则说:“这确实触及敏感的课题。我在影视这一行20多年,这次之所以参与这个项目,是因为我接到了韩蕴光的电话。一部能够跨越文化差异与隔阂的作品,我当时就觉得,这部电影不仅能够打动新加坡观众,也能走向世界。
“我不刻意去认同或否定什么,而是尝试去理解,理解其他人在想什么。电影虽然以战争为背景,但真正讲的是人与人之间的故事。无论语言、种族,人们都能从中找到共鸣。爱与家庭,这些都是跨越国界的情感。”
新加坡刚在8月9日迎来建国61周年。谈及国泰民安,韩蕴光语重心长:“不是说没有战争就和平,和平其实涉及很多层面。现在世界上仍有许多地方发生战争,整个世界也处于相当不平衡的状态。
“就如黄循财总理在国庆群众大会所提,和平其实是很脆弱的,真的需要我们去珍惜和守护。我希望观众看了这部电影后,尤其是比较年轻的观众,能够有所反思,甚至开始和父母、祖父母对话,了解他们过去的生活。从日据时期到新加坡独立,我们的上一代其实走过了一段非常艰辛的岁月。
“到了我们这一代和下一代,要思考的是如何彼此和解、维护新加坡的和平,同时也成为区域性的一个好榜样。我们应该如何对待彼此?新加坡是一个多元种族、多元宗教的社会,这一切其实都很脆弱,每个人都必须尽一份力,维持社会的和谐。只有这样,我们才能真正拥有自己所希望的未来。”
《沧海琴声》(The Violinist)华语版和英语版,9月17日起,全岛上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