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杜耀川(James Thoo)编写及执导的银幕处女作“The Sandbox”,讲述动作指导训练中心Sandbox Training Ground在面临倒闭危机,却意外迎来一线生机的故事。没想到片中虚构的情节竟意外照进现实,现实中的Sandbox Training Ground因租金压力及经济考量,已于9月18日正式关闭。中心创办人吴宇烽连同导演分享拍摄点滴,以及未来计划。
“The Sandbox”是一部伪纪录片,以Sandbox Training Ground为故事中心。片中的训练中心因收生人数不足而长期亏损,加上租金压力,陷入倒闭危机。直到网上突然传出“漫威将在本地寻找下一个超级英雄”的消息,几人突然现身中心,希望能在短期内学会动作特技,并通过试镜。当中心所有人都以为终于有救,事件却迎来毁灭性的真相……
借他人故事,道出自己的挣扎
虽然专业不同,但杜耀川在吴宇烽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。两人都花了多年钻研各自的专业,却身处一个未必重视这门专业的环境。他坦言,自己的故事“没什么电影感,因为编剧大部分时间就是坐在书桌前写东西”。直到听见吴宇烽的经历,他才意识到可以借对方的故事,道出相同的挣扎,同时通过特技赋予作品更强的视觉效果。
吴宇烽最初得知自己的经历将被搬上大银幕时相当意外,也一度提出让其他演员饰演自己。不过,拥有约6年演戏经验的他,最终还是决定亲自上阵。
电影情节虽是虚构,所带出的挣扎却无比真实。吴宇烽透露,刚认识杜耀川时,自己创业仅约两年,对未来仍充满希望。然而几年后正式开拍时,他已经历更多失望,对行业也多了怨气。正因如此,要他饰演那个仍满怀理想的自己,对吴宇烽而言仿佛是“回到过去探望曾经的自己”,甚至在过程中带来疗愈。
科技时代的“真人真做”
科技的发展简化了动作戏的制作,可能让电影对真人动作的依赖逐渐降低。但在技术带来冲击以前,动作指导本就是一个鲜少被大众看见的专业。片中多次以轻松幽默的方式呈现这种“不被看见”。有家长误把Sandbox当成玩沙的地方,带着孩子上门后才发现闹了乌龙;就连前来学习动作特技的人,也只是为了通过试镜,而非真正对这门技艺感兴趣。
看似轻松的情节,背后却是这个行业现实的缩影:当一门专业得不到足够关注,市场需求又有限,支撑一个专门的训练空间自然更加困难。而科技的演进,也为这份挣扎增添另一层隐忧。当CGI已经能够创造各种惊险场面,AI也开始介入电影制作,未来的动作戏还需要演员“真人真做”吗?
对此,杜耀川仍相信“真实”的价值。拍摄时,他会要求演员别“演”出无法完成动作的样子,而是真的亲自尝试,让镜头捕捉他们尝试失败时最自然的反应。不过,眼见身边已有观众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观看全AI制作的内容,他坦言对于“真实最终能否胜出”,自己并不特别乐观。
吴宇烽则认为,正因为AI无处不在,人们反而会更渴望真实,未来两者可能走向共存。他也不抗拒利用AI提高特技安全,例如以安全垫完成高难度摔落,再通过技术将垫子移除。“如果AI能降低制作成本,同时让我的兄弟们工作得更安全,我可以接受。”
片中命运照进现实
没想到,现实中Sandbox的命运也逐渐与电影情节重叠。吴宇烽透露,他早已知道中心租约将于今年9月届满,只是没料到拍摄期间无法承接其他工作,加上两个原本洽谈中的项目突然取消,令财务状况进一步恶化,最终让实体训练中心走向落幕。
对于电影意外记录下Sandbox最后一段岁月,吴宇烽以“艺术模仿人生”形容这一切。“不管有没有这部电影,我们都会经历这些挣扎。既然如此,为什么不至少通过一部艺术作品把它保存下来?”
杜耀川对中心关闭则感到难过。他忆述筹拍时,不少业内人士一听是为了吴宇烽和Sandbox,几乎一口答应参与,可见其在业内累积的口碑。“他非常认真看待自己的专业,所以看到即使如此投入,这个地方最终还是要消失,我真的觉得很遗憾。”
空间落幕,动作梦未完
实体空间关闭,不代表Sandbox就此消失。结束营运前,团队与来自台北、曾获金马奖肯定的特技团队合办训练营,作为送给本地行业“最后的礼物”。往后虽然不再开课,但团队仍会承接动作导演、特技协调等电影项目,成员也考虑往海外发展。
吴宇烽坦言,团队在本地的发展似乎已碰到瓶颈。另一边,杜耀川已开始筹备下一部电影,并思考以更小规模、更低成本,为本地电影寻找持续发展的可能。
“The Sandbox” 10月8日起全岛上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