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满城三带黄金甲】“功夫女足”:最后一次迷信星爷

(图:Encore Films)

看完《功夫女足》一句话:星爷跌下神台落入凡间炒冷饭。

评语很残酷,却是肺腑言,出自一个星爷粉丝的无语之心。

打从周星驰凭借《赌圣》奠定无厘头文化,他往后的电影,我都没错过。

《赌侠》、《整蛊专家》、《审死官》、《唐伯虎点秋香》、《九品芝麻官》、《食神》、《喜剧之王》、《少林足球》、《功夫》,是他无数我喜欢的作品中的更喜欢。

回不去的星爷

《长江七号》之后,周星驰不再出现银幕前,他一手建立的特色形象,成为绝响,无数后来者,甚至由他亲手钦点指导的,没一个能被称为“周星驰第二”。

星爷,只此一家。

2013年《西游·降魔篇》是第一部挂上周星驰大名、他本人却没主演的电影。依然是满满周氏风格,但能感觉到,味变了。

曾经破纪录1年内上映11部他主演的电影,人届中年后放慢脚步,近15年仅执导4部电影。

但慢工,并没有出细活,《美人鱼》、《新喜剧之王》,肉眼可见的每况愈下,最新的《功夫女足》更是直逼他职业生涯最低谷。

我曾经迷信星爷,连他近几年只是担任制片的老外拍的动画片《The Monkey King》、当出品人的抖音短剧《金猪玉叶》、当发起人的脱口秀节目《喜剧之王单口季》,即便心知肚明只是挂名,也还是一一观看了。

而上述作品,无一不让我重新审视星字招牌是否仍有继续在心里供奉的价值——当然,他亲自操刀与挂名是两码事,但那种情意结有时就很盲目,如果你是星爷粉,你懂的。

终于,来到《女足》,我很不想地再一次确定,星爷真的回不去了。

无动机的女足队

早在《女足》官宣时,就已觉得星爷在食老本,《西游·降魔篇》是当年两部《大话西游》的概念后续(之后还有一部他监制的《西游·伏妖篇》);《喜剧之王》过后拍了比前作差多的女版《新喜剧之王》,女主角鄂靖文成为首个最不风光的星女郎;还有至今只闻楼梯响不见人下来的《美人鱼2》;如今把《少林足球》又一次换成女版再玩一遍功夫足球,真的很难叫人不怀疑,星爷已灵感枯竭。

《女足》可说完全“取材”自《少足》,却是以快刀斩乱麻方式推进剧情,集中火力讲述峨眉女足队如何争夺冠军——和搞笑。

所以一开场就已在打比赛,完全省略前奏与来龙去脉,都还没看清队伍里谁是谁,就开始演群戏,还要是吵闹吵架戏,所谓的戏剧冲突,毫无铺陈,直接赶鸭子上架。

峨眉队如何形成,不知;为何要踢足球,无解。《少足》里的五师兄笃信功夫能优化人生,但现代社会难容老派武术,生活因此捉襟见肘,在遇到落魄黄金左脚后,才兴起以功夫踢足球的念头,是一种误打误撞,无心插柳柳成荫的奇遇奇迹。

反观《女足》的峨眉队,没有任何踢球动机,若是为了弘扬武术,直接组队打拳击、自由搏击不是更对路?真要打球,打女子橄榄球还更契合。

硬来的人物关系

《少足》着重刻画同门六师兄弟,人人性格鲜明,各有武功强项,记忆点毫不比周星驰这个主角逊色——最近这6位演员共聚的照片在网上传出,虽岁月留痕,仍一眼认出,电影中角色形象,历历在目。

六师兄弟各自出场之际,都是已被生活磨平的群众,星爷最拿手呈现的小人物心声,跃然银幕上,故印象深刻,他们之间在球场上的革命情感,亦更触动人心。

反观《女足》峨眉队整班人,除队长双双和钰珑之外,都是一笔带过,而双双和钰珑也刻画得不好,一开始就彼此不爽,也不知为何,之后吵翻天,原来是为钰珑曾为爱离队,但两人吵架的原因薄弱之极,钰珑踢不踢球是她的自由,即便嫁了渣男,双双又有何理由和资格生气?然后突然一句“我回来是因为我想你,想跟你一起踢球”,两人就此冰释前嫌,拥抱痛哭……真的,好硬哦。

雪野的塑造同样莫名其妙,一直很有性格,跟队长对干,之后又是一顿述说似是而非理由后,就大和解,真的,好硬。(雪野和初三这两人也太像了,一直分不清谁是谁)

照搬的动作设计

说到足球,拍了两部,还是没半点踢足球的战术设计,全是硬干,峨眉队输了一场后,双双闭门思过,思考战术,黑板上画了一堆排位补位图,钰珑进来一问,双双回答是:下一场,换全候补上阵。

晕,这叫战术?结果候补上场和正选上场有啥分别?没有。

功夫踢球的设计,与《少足》如出一辙,特效做得还更差,大堆重复动作设计,包括低头手刀疾跑,各种飞身踢球姿势,完全照搬。

之前开场描述双双和钰珑练球,两人手插口袋悠闲踢球却又奇准无比的样子,就已是照搬《少足》里头五师兄练球模样。

当年看五师兄随脚就准确无误把球踢中目标,觉得特效动作设计好酷,如今换人照板煮碗,却有什么意义?是致敬自己,还是默认遗失创意?

拿不出手的峨眉武功

比赛队伍战力,完全编剧说了算,珊瑚队女前锋前采时一球踢去几个地铁站外,在地上轰成巨坑,比赛时还使出叠罗汉借力,却被峨眉队门将的金钟罩轻易化解,让人感觉雷声大雨点小,前面的铺垫完全多余。(话说金钟罩众所皆知是少林武功,怎会出现在峨眉派?)

《少足》六师兄弟各有拿手绝技:铁头功、地堂腿、铁布衫、鬼影擒拿手、大力金刚腿、轻功水上飘,《女足》峨眉队却整不出一套有代表性的峨眉武功,构思失败。

几个参赛队伍的门将,独沽一味靠硬挡,峨眉队靠金钟罩,大河队的庞然大块头一站出来就知道靠蛮力,而化解对手前锋超强绝杀技,最有说服力的,依然是《少足》阿梅那一手如火纯青的太极四两拨千斤。

野雪使出的绝招“天外飞仙”,也非峨眉派武功,而是古龙小说中白云城主叶孤城的剑法——而且野雪也只是取巧借助日光照射,让对手看不清罢了,这种阴招居然轻易奏效,还以为珊瑚队门将会急中生智戴墨镜破解。

《少足》的各个比赛队伍都是正常选手,所以身负武功的少林足球队才能一路过关斩将直达决赛。决赛对手魔鬼队之所以能反将一局,则因球员都注射禁药,大幅提升战力,虽然效果夸张,至少给出解释,也表现出强雄只手遮天的黑幕操作。

《女足》在这一块完全去除常理性,所有至尊杯参赛队伍都是超能力者,甚至还有能随意伸展肢体的异能,这还叫足球赛吗?想起当年电影《黄飞鸿》“狮王争霸”后的“王者之风”,传统舞狮变成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舞龙舞狮,从《少足》过渡到《女足》,正有此走火入魔之象。

笑不出的笑点

笑,是星爷电影最大功能与魅力,可惜《女足》没有一幕能让我泛起一丝笑意。

所有笑点,都明显建立在星爷的自信上,建立在他认为那足够好笑,足够演出来代表他的星字招牌。

星爷的搞笑招数,其实经历这许多年,已形成固定套路,《女足》中多幕准备搞笑的情节,我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,会如何企图搞笑,而且猜想无误,俨然又是一次老周灵感枯竭的铁证。

不知该说是星爷眼光越来越不行,还是他引导演员表演搞笑的能力越来越欠缺。

他曾经发掘过或成功塑造过的演员和角色,不计其数,但全面退居幕后之后,这惊人的才能,也似乎随之褪下。

《西游·降魔篇》的文章、《美人鱼》的邓超、《新喜剧之王》的鄂靖文、《女足》的张艺兴、张小斐、迪丽热巴,全都撑不起他的搞笑招牌,甚至连仅触门槛的喜感都欠奉。

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星爷的确曾经化腐朽为神奇,但很遗憾,那已是过去。

星爷电影,很多时候会让你清楚感到他想做到有笑有泪的企图心,而他也确实很常达标,但今日的《女足》,笑都是尬笑,哭都是硬哭,完全失去周氏灵气。

当年的味道,只存在于当年,复刻不了,这次,真的是最后一次迷信你了,星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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