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野，日本冬天的秘境。阿尔卑斯山脉银装素裹，雪地静谧而宽广；温泉乡藏身山谷，热气氤氲，像冬日里的温暖港湾。
立山黑部雪墙。（图：Hoshino Resorts）
大町温泉乡位于北阿尔卑斯山麓，以通往拥有高达20米雪墙的立山黑部阿尔卑斯山脉路线而闻名。冬季立山黑部封山（每年11月下旬至次年4月中旬），山谷被厚厚白雪覆盖，温泉乡却照常开放，成为滑雪日的理想落脚点。白天踏上雪道，白雪映衬蓝天；夜晚回到温泉乡，热气蒸腾，疲惫随泉水散开，身心都被冬日包裹。
冬奥光环下的粉雪圣地
白马（Hakuba）位于长野县北安昙郡，是1998年长野冬奥会的主要赛场，也是日本最具国际知名度的粉雪天堂，距离大町温泉乡只需半个多小时车程。这次的冬季之旅，我们下榻于大町的界阿尔卑斯（KAI Alps）温泉旅馆，隶属于日本星野集团，与滑雪场有密切合作关系，冬季提供接驳车接送住客。
白马深山地处偏远，自古人迹罕至；大正到昭和初期，登山家与学者陆续探访，白马岳逐渐进入登山界视野。1950年代国道开通，1960-70年代现代化滑雪场陆续建成，开始迎来冬季运动爱好者。1998年长野冬奥会，白马八方尾根承担高山滑雪项目并全球直播，白马由此成为国际知名滑雪胜地。2015年，白马谷（Hakuba Valley）品牌建立，10个雪场实行通票与统一运营，形成完整滑雪度假区域。
海拔3000m高的日本北阿尔卑斯山脉之中，10个滑雪度假村横跨广阔山谷。这里年降雪量极高，雪季积雪可超过10m，粉雪干爽，坡道多样，每年吸引无数滑雪和单板爱好者。
滑雪度假村自带餐饮与住宿设施，滑雪直达。大町是外围落脚点之一，需搭乘接驳车到雪场，但可以在一天滑雪后回到温泉旅馆，享受舒适温泉、放松身心，体验雪地与温泉的双重乐趣。
初雪与五龙的相遇
住进界阿尔卑斯（KAI Alps）之后，向旅馆预约接驳车，也提前上网订好滑雪课程与器材。第2天上午准时上路，车行不久便来到白马五龙滑雪场（Hakuba Goryu Ski Resort），白雪覆盖的山峰映在眼前。
五龙滑雪场坐落在白马山入口处，刚在这个冬季庆祝开业55周年。这里是白马谷内最受欢迎的滑雪区之一，也是雪季最长的度假村之一，雪季从11月下旬到隔年5月（视雪况而定）。滑雪场位于海拔1515m的高山，坡道纵横、雪质细腻，无论新手或高手，都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雪上节奏。
低坡道适合初学者与中级者练习，而山顶区域也有中高阶路线等待挑战，甚至包括白马谷最陡峭的冠军专家滑道（Champion Expert Course）。此外，五龙与白马47冬季运动公园（Hakuba47 Winter Sports Park）相连，全山共可使用一张通票，一天中可以轻松在两个雪场之间切换。
同行小伙伴们都只有一两次或完全没有滑雪经验，雪山壮丽辽阔，脚步却十分拘谨。服务与设施集中在入口处的Escal Plaza，抵步后先到柜台出示预订时的QR码，领取装备，试穿鞋子衣物，戴上帽子、手套，拿好滑雪板与雪杖，全副武装走出去户外，与事先安排好的滑雪教练会合。
从零开始的雪地练习
滑雪学校提供英文或中文滑雪课程，我们的教练来自中国，在此教滑雪已经两年。课程从最基本教起，扣上滑雪板，单脚双脚试走，学习跌倒了如何爬上来。双脚并列时自然前滑，左右呈倒V形则减速停下。概念说来简单，知易行难。雪地并不平坦，稍不留神就会失控。
严格说来，这已经是我第3次滑雪或尝试滑雪。第一次在江原道，韩国的阿尔卑斯，搬着滑雪板走到雪地上，寒风迎面刮来，眼泪鼻涕齐下，眼睛都睁不开来，当场放弃。第2次在中国吉林，上了两堂课小滑一段，战战兢兢。都已经是十多年前的回忆，到了这个年龄，再次站在雪场上，依然是初学者，步步为营。看着山中索道上上下下，滑雪者飒爽英姿，望山兴叹。
私人滑雪课程3小时，课后还可在雪地上自行练习。对我来说已经是精疲力尽，回到Escal Plaza，一天滑雪的重要据点。除了滑雪装备租赁，也有餐饮与商店，礼品店里售卖各种滑雪用品、运动用品、衣饰、伴手礼等等，美食广场里有拉面、咖喱饭、盖饭等等，选项众多，人声鼎沸，弥漫浓浓度假气息。3楼设有几间付费休息室，界阿尔卑斯住客可免费使用专属休息室，安静坐下喝杯热茶，欣赏窗外雪景，身心短暂放松。
雪地里生活的温泉小镇
滑雪发烧友可以日以继夜，在夜间滑雪区继续滑雪。而我的雪地一日，更喜欢在温泉乡划下句点。淡季的大町温泉乡相当冷清，气氛热闹的滑雪场玩了一天回到旅馆，更能体会冬日宁静的可贵。
大町温泉乡范围不大，从大路边入口的观光案内所走到到街道尽头的界阿尔卑斯，不过约800m，几分钟便能走完。主街也是通往旅馆后面泉嶽寺的表参道，沿街还设立了4座道祖神（道路守护神），可逐一寻访，为散步增添几分趣味。
温泉乡核心设施围绕着路口，周边是面馆、居酒屋、咖啡座、公共浴场等生活机能。在地风情的手打荞麦面馆“いろり”（Irori），店内是传统座敷和吧台席，墙上挂着老照片，温暖灯光下，仿佛走进《孤独的美食家》的场景。菜单上有信州名物马肉刺身、岩鱼，以及这一带著名的荞麦面。我们这一群讲外语的客人进场，店主老夫妇顿时忙碌起来，一边确认点单，一边逐道现做。荞麦面就在店内角落手工切制，从砧板到热锅，新鲜上桌。
雪落乡野的疗愈时光
沿街走下去都是旅馆，主街之外，一侧是山林，一侧是鹿岛川。不是名山大川，却足以让热带旅人着迷。雪景本身就是亮点，短短3天小住，每天清晨都走到河堤边等日出，看河床在晨光中渐渐亮起。雪中散步，走到桥头看远山苍苍，河床覆雪。温泉街上，各家旅馆民宿屋顶上覆盖白雪，屋檐挂着冰柱；汽车挡风镜铺着白霜，雨刷如同雪中枝桠。
温泉乡周边围绕着大片山林，据称是从开发初期便有意保留原生树木，至今自然生长，街道两侧树木成行，展现出不同于一般温泉乡的自然面貌。我没有涉雪入林，只在林缘行走，近观残雪挂枝，树桐上覆着白雪有如圣诞蛋糕，处处是细微风景。
沿着小路继续往前，还遇见一片苹果园。第一次看到长野苹果树，却是在雪地之中，只剩光秃秃的枝桠。篱笆上的牌子写着采收期在9月至11月，冬天的果园静静休眠。
一片片农地就在旅馆后方，走到外面才发现，房间窗外看出去的雪景都是当地农田。冬季不见农作物，也没有农人劳作，更不会有游人在这里丢雪球、堆雪人。白雪平铺如毯，天地显得格外纯净。
冬季很快入夜，回到旅馆的温泉时光，让每一寸肌肤慢慢回暖。热水包裹着肌肉的疲惫，也慢慢融化雪地里的紧绷与笨拙。所有的担忧惊叹与跌跌撞撞，都在氤氲水气中轻轻安放。长野的冬天，从来不只是一场雪国冒险，而是寒冷之中，仍能为自己留住一份温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