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和兴纸料店:承载岁月与善意的传统纸扎技艺

“我做到现在还是很喜欢,因为我是为先人做,不是为你做,是很有意思的。”

73岁的陈亚福,是本地少数纯手工制作纸扎屋的师傅。他自9岁开始向爸爸学习这门手艺,至今已有64年。

踏入他所开设的“新和兴纸料店”,摆满各式纸扎祭品,从小件到大型纸扎屋的原材料和成品都有。

“要学折、绑、粘、配色……各个籍贯也有不同做法。我用了10多年才学会制作一栋纸扎屋。”

细看之下,一栋纸扎屋的构建十分精细:从竹子搭起骨架,到以不同颜色与材质的纸张贴出门、窗、屋顶……还有用流苏、绳子、镜子等装饰点缀。

然而这不是一般的手工活,也并非考验创意设计的工作,而是讲求传统习俗、学问与禁忌的技艺。

“比如门不可以开的,不是给人看的,是要烧给先人的,不能让‘孤魂野鬼’先住进去,还有要跟土地公买土地再烧……”他认真细数着。

在陈亚福的巧手下,每一件纸扎品,都蕴含着对逝者的敬意。

“我们做纸扎,就是对先人好,是帮他们做的,不是做给活人看的。我最难忘的就是有先人‘托梦’给孩子,称赞我做的屋子很漂亮。”

一剪一贴之间,是陈亚福走过的岁月,是热忱,也是对传统习俗的善意和敬畏。

他以真心对待工作,只因他坚信每一个细节,都是献给先人的心意,既“看得见”又“看不见”。

指缝间的时光更迭

“以前最辛苦的,是没有时间,不能出门旅行,因为什么时候有人过世是无法预料的,只能等待、要‘随传随到’、赶工制作。”

陈亚福从以前需要花好几周制作一栋纸扎屋,到现在能用一天完成,这也是逐步借助科技演进的成果。

“比如有些墙面的彩纸,就是直接印好,我就整片贴上,不用像以前那样自己裁剪和拼接不同颜色,但许多部分还是必须亲手制作。”

随着时代的变迁,现代人对于殡葬观念的转变,像是治丧、守丧的天数,也对这门行业有影响。

“还有最大的变化是,现在年轻人要便宜,不看手艺好坏。我收这个价钱,就要做出这样的水准的。”

他举例,曾有顾客来电委托制作精致的纸扎屋,他提出$6500和$10000两种不同的选项,同时附上参考照片,让对方自行选择。

“他考虑了一晚,隔天打电话回来,决定做比较贵的。最后成品让他非常高兴,手艺确实是有差别的。” 他希望别人能看到这一点。

然而更现实的是,随着本地越来越少手工纸扎匠,更多商家选择从邻国进货,以更低价格售卖。

 

 

我从没想过 放弃,到现在 还是很喜欢 做这些。

匠心待续,夕阳未至

自爷爷那一辈传承至今,陈亚福的3个孩子中,只有幼子对此手艺有兴趣,偶尔会到店里帮忙。

“我的儿子有天分,他做得很美。” 陈亚福为此感到骄傲,字里行间却又带着微微惋惜和感慨。

“但他在日本公司做工程师,赚的钱比较多,我们这行工作时间、收入都不固定,比较有挑战。”

那是否会愿意将这门手艺传给外人?

陈亚福语带保留:“真的有兴趣学的人,我可以教……但也是要看他的态度和诚意……学了也是要开自己的(店)。”

尽管可能后继无人,已年过古稀的陈亚福仍不舍得退休。对他而言,顾客的赞赏,更是坚守的动力。

“我从没想过放弃,到现在还是很喜欢做这些。”不只一次,他重复了同一句话,毫无保留地表达他对工作的热爱。

“假如有一天我没做了会觉得很可惜。我爷爷曾说过,如果没人接手就算了。我爸爸也说,不要收徒弟,收了徒弟没师傅。”

那这门手艺,终将渐渐失传、甚至消失?他并不认为。

“我觉得这一行是不会被淘汰的。你看现在清明节、农历七月都有越来越多需求……”

但在这个讲求快速与效率的时代,本地还有多少人愿意用时间去慢熬这门手艺?

陈亚福并不仅仅将之视为谋生的技艺。他始终热忱如初,若非心中始终有一份信念,又岂能在漫长岁月中不负时光,坚定不移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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