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火遮眼》未正式上映前,已在包括多伦多国际影展的众多影展中大获好评,上个月全球上映,其武打场面收获“酣畅淋漓、叹为观止”等赞誉,有望成为中文动作电影天花板新标杆。
导演谷垣健治是甄家班资历最深成员,曾凭借《邪不压正》获金马奖最佳动作设计,又凭《怒火》和《九龙城寨之围城》获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动作设计。
《九》是香港第2部票房破亿中文电影,谷垣健治因此而受邀执导《火》,他为了更专注导演工作,请来日本首屈一指的武指园村健介担任动作指导,共同打造世界5大动作演员同框的全武打明星阵容。
怒火遮眼,不合理也变合理
故事是很常见的打戏情节,一名父亲王伟目睹女儿被绑架,报警后警察敷衍了事,王伟于是孤身前往寻女,进而捣破当地儿童贩卖集团。
如此简单直接的剧情自然不是重点,武戏才是,亦正符合时下观众所说:武打片,要什么剧情?
这种说法是很有待商榷的,因延伸开来的话,可以无限扩展:恐怖片够恐怖就好了,要什么剧情?赛车片赛车精彩就够了,要什么剧情?等等等以此类推。电影要这么不顾剧情拍的话,还能叫电影吗?还能称为第八艺术吗?
但显然《火》并不理这些,它就是要呈现一部最纯粹的武打片,二话不说开打,然后一打到底。
片名“火遮眼”取自粤语俗语,意即怒火遮蔽双眼后,做出失去理智不顾后果的行为,正好将片中角色的不合理行径,变得合理——都是在极度愤怒失控下造成的,当然有违常理,不然怎叫火遮眼?
最契合的例子,是人贩集团高层Pak Lung杀死岳父及几个叔伯级合作伙伴,还误杀妻子,就都是火遮眼下的结果。
哑巴设定,能打也能演
《火》的武打动作场面,精彩度毋庸置疑,的确是可以用目不转睛来形容——这是至高赞誉。
导演谷垣健治和武指园村自是功不可没,银幕上5大高手,没有他们,也造就不了这场赏心悦目的视觉飨宴。
先说谢苗,动作童星出身,参演《新少林五祖》、《给爸爸的信》、《赌神2》,与李连杰合演父子最为人津津乐道。
在他星途璀璨之际,周润发建议他先完成学业,小谢苗于是告别演艺圈,专心完成小学至大学的课业。
毕业后重投演艺圈,但一直载浮载沉,直到流媒网络电影盛行,才有了突围机会,《目中无人》和《东北警察故事》系列成功,终于他被看见了,获得主演《火》的邀约。
谢苗在片中使出中国武术,融合八极拳与咏春拳等,施展大量近身搏斗与极简战斗风格。
片中的王伟设定为哑巴,据说是全片角色主要以英语沟通,为了让谢苗更专注武打,干脆省却还要克服英语对白的麻烦,但没有对白,反而给了谢苗更多以眼神表情演戏的机会,也让人看到谢苗不只能打,演技其实也行。
柔道伙伴助攻,空手道腿法凌厉
片中饰演记者Navin的Joe Taslim,是前印尼国家柔道队员,曾赢得东南亚柔道锦标赛金牌,演出印尼动作片“The Raid”、好莱坞的“Fast & Furious 6”,以及在两部“Mortal Kombat”中饰演Sub-Zero而广为全球观众所知。
Navin是王伟的临时伙伴,一个寻女,一个寻妻,矛头指向同一个人贩子集团。
两人搭档互补,营救更为合理,毕竟一人独挑整个犯罪集团那种超英式神话看得太多,让主角王伟有个同样能打的帮手,武戏设计也能更多样化。
日本演员岩永丞威饰演人贩集团高层Pak Lung,多年练就传统空手道与极真空手道,段数达黑带。
他在片中主要展示凌厉腿功,但并非如卢惠光在《醉拳2》那样秀凌空一字马和挥动快腿,而是在战斗中突显近身克制对手的腿法。
文质彬彬外型,与武术高手成反差,有点当年张晋在《杀破狼2》的惊艳。
人形坦克,印尼武术家,泰拳女霸
越南裔美籍演员Brian Le饰演人贩集团成员Ho,Brian和哥哥自小受香港武打片影响,但因家里经济情况不允许给他上武术班,于是通过看武打片和网上视频无师自通,形成日后的极限武术风格。
Brian体型壮硕,却身手灵敏,俨然有洪金宝的影子,片中Ho被塑造成人形坦克,以身体为武器,制造暴猛冲撞的破坏力。
57岁印尼演员Yayan Ruhian在五大高手中年纪最大,也最享盛名,精通印尼武术班卡西拉,曾于比利时、法国、荷兰教学,也曾任职印尼国家警察格斗教练。
片中他饰演Pak Lung的近身保镖Tak,冷血嗜杀,以弓箭术坑杀全警局警察,再以拿手短刀与Navin做近身搏斗。
本片其实还隐藏第6位高手——泰国女演员Jeeja Yanin,精通泰拳,跆拳道黑带4段,她在首部动作电影“Chocolate”大显身手后备受瞩目,被誉为女版Tony Jaa。
片中她饰演追查儿童贩卖事件的女记者,开场有一段以寡敌众的打戏,可惜这段动作设计不够亮眼,没让人留下什么印象。(这场戏只出现在本片国际版)
铁锥一出,谁与争锋
本片武打场面,上述Jeeja Yanin那场之后,就是女儿被绑在垃圾卡车上,王伟急奔救人进戏肉。
有人笑言仿佛看到不可能的任务的阿汤哥,但两者同是急奔,却有极大区别,阿汤哥的奔跑更像百米冲刺,还自带帅气;谢苗更多是急怒攻心,外加不敢想象追不上后会有什么可怕后果的恐惧,而不得不豁尽全力向前冲。
也有人说王伟头被狠砸,脚还刺破,哪可能还这么长距离急奔?之前说过,火遮眼就是最好的解释,这是种失控状态,可能引发的效果包括化急怒为力量,可以超越体能与生理局限。
“不死身”设定常在动作片被诟病,但好莱坞其实也一堆同类如John Wick、Nobody大叔都是,存粹打爽的动作片,是否真的无法容得下如此超越体能违背常理的瑕疵?我们应该在意的合理度,该如何定义?
王伟拿着铁锤孤身救女,在竞技场一个打十个,因以铁锤为武器狂敲狠砸,故血肉横飞、倒下对手堆积如山、而他登山高举铁锥继续干的场面颇有气势,不过长年在竞技场内搏斗的拳手们全都不堪一击,形同喽啰,似乎又有点太主角光环了。
冰厂一战,大铁锤一出,小铁锤无以争锋,王伟加Navin二打一才压得下人形坦克Ho,可见很多时候力大仍占足优势。大冰块成创意布景,玩出点新意。
王伟见到女儿染血外衣,怒极之下想一枪干掉宋老九,这是他在片中唯一一次真正“火遮眼”。
父女没能联手,五人混战合理
蛇坑之战,再次以寡敌众,本已脱离险境的王伟带上女儿,骑电单车冲回现场救Navin和仍未脱困的小孩。
或许有人会说,该先把女儿带出去安置后才折返救人,但情况是王伟好不容易才救出女儿,又怎肯马上又离开她,当地无法无天,警察都被买通,何处才安全,谁知道会不会放下女儿后转头她又掉入另一个坑?
女儿在车上挥舞铁管打翻众人看了解气,只可惜剧情设定没让女儿真的学到几招,要不然谢苗和杨恩又上演一场父女克敌,作为致敬谢苗小时候与李连杰父子联手,或可传为佳话。
警局五人大战缔造高潮中的高潮,5位各擅不同派系武术的高手齐聚一堂大乱斗,原本正反两派二对二,Ho突然程咬金般杀进来冲乱双方阵型,更妙的是Ho原本就与王伟和Navin敌对,之后得悉养父被Pak Lung和Tak杀死,也与二人成仇,变成他与在场4人都有非打不可的理由,5人对手不断换来换去的大混战,竟因而合理了。
Tak和Pak Lung一直手持短刀占尽兵器之利,却没设计出王伟和Navin就地取材拿物件工具对抗,导致擅长柔道近身搏斗的Navin吃大亏下不敌身亡。
最后王伟和Pak Lung血战到底,倒是分别拿了脚车曲柄和铰链当武器,可惜这种“天下万物皆可为兵器”的理念,仅是昙花一现,谷垣健治和园村似乎还是比较崇尚徒手对战,制造拳拳到肉的硬核痛快感。
有设计有记忆,风格独树有待验证
所以《火》有打出新意吗?
我常强调的武打动作要有设计感,要有让人留下印象的记忆点,《火》有做到了。
而同样重要的是,多场武打动作场面,都直接以中距离和长镜头拍摄,实实在在看到人物在打斗,而不是借助剪接来制造武斗假象,也没用镜头摇晃来增加激烈感(这我也常说,只有半吊子的武打,才须摇晃镜头来加码)。
就这两点来说,《火》已是一部最纯粹的武打动作电影,展现了可观的纯粹武打视觉效果,入场看一出精彩打斗的心得到满足。
至于风格,传统功夫片之后,成龙开创利用空间环境攻守的杂耍式打斗模式;李连杰以深厚中国武术根基打出漂亮拳脚,实战中不忘展现武术之美;甄子丹以MMA(混合格斗术)结合中国功夫、西洋拳,带出此前较少见的近身缠斗(如寝技、固技、锁技、关节技等,代表作为《导火线》中与邹兆龙之战)。
说实话我还没在《火》看到完全独树一帜的格斗风,谢苗在片中展现的是比较接近甄子丹的MMA风格,不过多了更显眼的中国武术架势,就不知他是否能再推陈出新。
谢苗今年42,若凭借本片走红,算是大器晚成,但迟到好过没到,华人顶级动作演员青黄不接,期待谢苗走出属于自己风格独特之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