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满城三带黄金甲】“Backrooms”:心理恐怖,不足

近期两部恐怖片,无独有偶共享了两个相似之处,一部是“Obsession”,一部是“Backrooms”。

两部作品导演都是Youtuber出身,“Backrooms”导演Kane Parsons因成为电影史上首作即获北美与全球票房第一的最年轻导演(当时他年仅20岁),而关注度更高一些。

另一相似处,是两部都是恐怖度不甚高的恐怖片——当然恐怖与否,因人而异,但我这并非很敢 / 很爱看恐怖片的人,都觉得不恐怖的话,跟不吃辣的我说某某辣味食物不辣的意思一样。

恐怖片不恐怖,搞笑片不好笑,都难以让人接受,但如果它在吓不到人之余,有拍出点意思,那或许尚算情有可原——“Obsession”基本可列入这一款。

那同样不怎么恐怖的“Backrooms”,有意思吗?

一张照片,无限联想

先科普一下本片背景,2019年,某匿名者于美国图像留言网站4chan贴了张照片(后来查出是威斯康辛州一间前家具店装修时所拍),那是一个泛黄的室内空间,有隔间,但无限延伸,呈现一种阈限空间感。

另一名匿名者为此写了段描述文:“若你不留神卡出(noclip)现实,至一个错误空间,你会进入后室……”

穿墙至另一空间的幻想,自非什么新鲜点子,但该文最后一句:“若你听见有什么东西在左近徘徊,愿主保佑你,因为它肯定也听见了你”,却开启网民脑洞,各种由“后室”启发的都市传说(主要为诡异恐怖类)应运而生。

2022年,16岁的Kane制作了一段影片,以录像带画面呈现一个1990年代的电影工作者,意外进入后室遭怪物袭击的故事。

影片上传到Youtube,获得极正面回响,于是他继续拍了一系列,并开始在故事中设定,后室其实是一家公司10年前开启其通道后所进行的研究。

系列至今收获近2亿观看率,A24电影公司于2023年宣布拨出1000万美元制作费,将后室拍摄成电影,由Kane执导。

一处后室,单调乏味

影片并没有拍成生存游戏类,反而选择较小的格局,探讨孤独、创伤、负能量、对生活不满,概念是不错的,起码没沦为打game片,也与去年上映、表面有相似之处的日本游改电影《8号出口》有了关键性区别。

“Backrooms”电影一大问题是节奏缓慢,像这种独自在陌生空间寻幽探秘的情节,本来就容易掉入枯燥乏味的陷阱,解决之法一是在空间中埋伏突发状况或奇观奇物,二是直接缩短过程。

“Backrooms”则两者皆欠奉,影片前段男主与心理医生打交道已觉冗长,铺陈是需要,但要表现男主的负面,并无需如此无聊,想制造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效果没错,但得要有风啊?

之后男主角发现后室,不断在里头徘徊,又有刻意拉长之嫌,重复又单调的画面过多,让人产生强烈无趣感,与原本“后室应该会发生什么有趣 / 恐怖事物”的期待背道而驰。

后室既是一个不存在于我们认知的空间,它就该有天马行空的想象力,很可惜片中的后室,只是乱堆积家具,将家具半noclip式沉入地板墙壁,这些更像是美术馆里可见到的装置艺术,视觉上却呈现不出后室的力道。

空间可以玩的方式很多,如那无限循环走不到尽头的著名几何学悖论彭罗斯阶梯,当然这概念已被使用多次,我意思是可以此举一反三,设计出脑洞更开的后室独有超乎想象空间,简单说,片中的后室,最该“引人入胜”的未知感,表现远远不如预期。

泛黄不安,合理探索

后室的密闭但无限空间,辅以泛黄色调,的确营造了不安,但反而形成矛盾之处,男主作为一个对生活极度不爽、颓废丧气得过且过之人,进入一个充满不安的环境,你觉得他是会像发现新大陆般好奇心爆棚去探索,还是心生疑虑(甚或厌恶)而止步不前放弃探求?

更何况男主继续前进后,看到的是更多杂乱无章和肮里肮脏,更多让他会紧皱双眉的景象,实在很怀疑他会有兴趣继续发掘——唯一合理解释,是后室的存在超乎现实,才会令他想看一看究竟。

但这又引发另一问题,正常人经历完全不可能出现的noclip现象,进入另一空间,会像男主如此安然冷静?他没有任何“天啊发生什么事”的反应,只有事后想要说服心理医生相信,找两个能拍片的员工帮他存证,如此而已,也太不合人之常情。

这可不是鸡蛋里挑骨头,后室是违反常理的现象,寻常人的人设和行为动机,却不应违背正常逻辑。

怪物现身,恐怖丧失

后室的未知恐怖感塑造不成功,唯一吓人之处,仅限于发现后室有会袭击人的不明物种。

这类设计并无新鲜感,但执行好的话,还是能收到一定惊吓效果,前提是导演要有像1979年版“Alien”那样的塑造能力。

Kane显然差得远,且犯了大忌,直接让怪物一览无遗具象化,当怪物现身那一刻,之前营造的恐怖感荡然无存,怪物样子甚至让人觉得有点滑稽。

这就像你在阴暗的环境里,不知四周隐藏着什么所产生的恐惧一样,但当坏人、野兽或其他可识别的东西从暗处现身后,你可能会害怕,却并非恐惧。

心理学对害怕和恐惧的定义并不相同,前者的对象一般是具体的,后者则偏向抽象、未知,后室的恐怖感指向,显然更应该是恐惧,而非害怕。

男主之死,原因为何

男主对后室从疑惑到接受,基于一个简单理由:后室是他的避风港,他在现实中所有不如意,都无须在后室里面对,他甚至还能操纵后室里的“人”,任他拿捏,这正是他在现实生活中无法获得的权利——除了那个酷似他老婆的女子,依然没听他指示去开灯。

后室是男主负面情绪生成的空间,是一个让他得以舒缓情绪的地方,所以他选择留在后室,因为在那里他什么都不用做,什么都不用管,什么都不用操心,也不会被讲被骂被埋怨。

但这心理出口,偏偏又住着他创伤投射出来的怪物,最后还一口吃掉了他。这意味着什么?原来他始终无法逃避生活,终究都得面对最不想面对的情绪,他以为安全安定的地方,根本不安全不安定。

这是我的解读,电影的诠释是否如此,无从得知,因为没解释。

一个从头到尾几乎占据80%戏份的男主角,死时如此嘎然而止,没有后续镜头,没有后劲余韵。

专属后室?共用后室?

镜头此后转向女主,带到剧终,并以一个后室记住了的她,作为结语。

最后一个问题:后室是所有人的负面情绪共同拥有的空间?还是每一个人会产生专属于他/她的后室?

若是后者,那为何专属性质的个人后室,可允许他人进入,条件是什么?

若为前者,那男主在后室理应也能遇到别人(及他们投射出来的怪物)才对。

本片将后室与人的创伤结合,想法不错,但拍出来的成品却相当无趣,节奏过慢,画面感乏味之至,心理恐怖更加没达标。

导演还年轻,路还长,希望别因票房旗开得胜而自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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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黄金三甲 - 网络与社媒重度使用者,热爱娱乐产业,主张玩物尚志。终身以文字为伍,在网络平台笔耕小说影评,于部落格脸书随谈漫画书籍,贯彻妄想,乐此不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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